春运里 他们守着“铜脉”护航产业链通畅
临近春节,流经江西省德兴市区的乐安江上薄雾还没散尽,江水裹挟着水雾流向不远处起伏的丘陵,高高低低的山间,坐落着香屯车站,车站里,光滑的钢轨面已结上薄霜。
25岁的余磊鑫站在道岔旁,摘下手套,双手在寒风里冻得通红。他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目光追随着一列乐德线上满载铜精矿粉的列车远去。那列车发出的有节奏的“咣当”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脆。

德兴冶炼厂夜景
对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鹰潭工务段的这群线路工来说,这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意味着他们守护的这条江西铜产业链“大动脉”,此刻是健康且通畅的。
乐德铁路,西起乐平,东至德兴铜矿。它是专为这座亚洲第二大、中国第一大铜矿修建的“生命线”。举世闻名的德兴铜矿产出的铜矿精粉,全靠这条线路转运至贵溪冶炼基地。对于江西乃至全国的铜产业来说,这不仅是一条铁路,更是流淌着工业血液的“铜脉”。
春运期间,这条货运专线并没有因为春节而停歇,反而因为要保障节后的工业复产而更加繁忙。
凌晨4时40分,夜色如墨。邹鑫良带着6名工友扛着机具走出工区大门。此时,气温接近冰点。
“道岔底部矿石粉末多,作业时注意脚下,防护用品一定要戴齐!”邹鑫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作业人员清挖翻浆
香屯站的道岔有个“顽疾”。由于长年运输铜精矿和矿渣,矿石粉末与风化的道砟混合,遇水后像水泥一样凝结成块,导致板结翻浆。它会让道床失去弹性,严重威胁行车安全。
春运期间没有大型施工计划,清除这些板结,只能靠人。
三齿耙一下又一下砸在厚厚的道床上,扬起的粉尘混合着水汽,黏在工友们的工作服上、脸上。余磊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随手一抹,脸上立刻多了几道灰印,像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花脸猫”。

对清挖部位进行回填
“黏糊糊的,拍都拍不掉,只能下班回去用热水使劲搓。”邹鑫良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常年跟钢轨打交道,这群汉子早就练出了“铁胳膊”和“火眼金睛”。
清挖翻浆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是对30组道岔的“听诊”。
道岔上有成千上万个零部件,想要发现隐患,除了看,更要听。邹鑫良手里的检查锤是他的“听诊器”。
“松动的零件,声音是清脆的;拧紧的,就是闷响。大家仔细听!”邹鑫良示范着,手腕一抖,锤头精准地敲击在螺母上。
“叮——”清脆的金属声在寒风中回荡。
余磊鑫紧随其后,动作有模有样。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听,这里声音不对!”余磊鑫皱了皱眉,用检查锤反复敲击一个连接零件。那声音确实比刚才听到的要“脆”一些,透着一丝虚浮。

作业人员对道岔零部件进行复紧
“工长,这颗螺栓松了!”他回头喊道。邹鑫良快步上前,敲了几下,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啊磊鑫,现在耳朵越来越尖了。”
余磊鑫拿出电动扳手,小心翼翼地套在螺栓上。“复紧后得再多拧两下,仔细点才能万无一失。”他嘴里念叨着,正是从邹鑫良那取得的“真经”。
在这个寒冷的清晨,敲击声、风声、乐安河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香屯车站独特的“乐章”。
但在两年前,余磊鑫刚被分配到香屯工区时,听到的“乐章”远不如现在“悦耳”。
那时候,他听到的是呼啸的风声、是枯燥的捣固机轰鸣声,还有心里那点想要逃离的躁动。
“山多、雾大、湿冷。”这是余磊鑫对香屯的初印象。
“这是一条‘铜脉’,也是下游无数企业的生计线。”工长邹鑫良曾这样告诉他。
但在当时的余磊鑫听来,这话有些“重”了。他每天面对的,是永远也干不完的清挖翻浆、是数不清的螺栓检查。一次,暴雨过后,道床板结严重,邹鑫良带着大家连续奋战6小时,双手磨出了水泡也没停下。余磊鑫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的“退堂鼓”突然敲不响了。
“手里的检查锤,敲的不是螺栓,是他们的生计。”邹鑫良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

作业人员进行捣固作业
如今,余磊鑫已是班组里的技术骨干。他习惯了这里的湿冷,也习惯了把心思沉在这条线路上。
早上8时40分,随着最后一组道岔巡查完毕,作业结束了。
朝阳终于穿透了薄雾,洒在湿漉漉的钢轨上。余磊鑫望着列车远去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我想在这里好好干,将来让老家的父母来看看我守护的‘铜脉’。”他说,“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在这条连接深山与城市的铁路线上,像余磊鑫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他们在寒风中坚守,用粗糙的双手和敏锐的耳朵,丈量着每一寸钢轨。
他们是这条工业动脉的“血管医生”,在寂静的山谷里,守护着流动的中国。(供稿人:李翰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