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天，一组极具冲击力的数据正在重塑中国数字经济的发展叙事，也将算力产业推向新的历史节点。

截至2026年3月，国内AI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40万亿次，较2024年初的1000亿次增长超千倍。仅上周（3月30日至4月5日），中国AI大模型周调用量就达12.96万亿Token，环比上涨31.48%，连续五周超越美国，领跑全球。这标志着算力产业正式进入“全链通胀”周期——从核心芯片到电力配套，景气度全面外溢。

政策层面同样信号密集。“算力”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东数西算”工程持续推进，“毫秒用算”专项行动加速落地。国家战略意图清晰可见。

然而，在这一系列技术与政策信号的背后，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正在浮现。中国致公党中央文化委员、人类先驱通讯社创始人逄培，在谈及算力经济的最新发展时，提出了一个超越技术层面的追问：

“我们正在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数字城市。问题是：谁拥有土地？谁制定规则？谁来确保这座城市不会变成数字丛林？”

一、算力时代的“土地问题”：从资源到文明基础设施

工业时代，土地是核心资源；信息时代，数据是核心资源；AI时代，算力正成为新的“土地”。

当前，竞争焦点已从“谁拥有更大的算力硬件”转向“如何安全、高效地将算力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算力正通过云服务、边缘计算等模式走向普惠，逐渐成为“像水电一样随取随用”的公共基础设施。

但逄培的关切远不止于技术效率。“算力的集中化正在形成新的权力结构。”他指出，“少数企业掌握着绝大多数算力资源，这不是市场问题，这是文明的基础设施问题。就像历史上土地兼并导致社会动荡，算力的过度集中也可能带来数字时代的‘贫富分化’。”

他提出的问题尖锐而直接：“算力是一种资源，它应该被谁拥有？是被市场配置，还是被视为公共基础设施？如果是后者，应该如何确保它的普惠性？”

这与当前的政策实践形成了深刻对话。我国正在构建“国家—区域—边缘”三级算力架构，多个“东数西算”枢纽节点加速建设。然而，基础设施的物理建设并不能自动回答产权归属与分配正义的哲学追问。正如逄培所言：“建城市需要建筑师，但城市之所以成为城市，是因为它有一部让所有人遵守的宪法。”

二、Token的“价值悖论”：当计量单位无法衡量价值

Token调用量的指数级增长，是算力经济最直观的表征。2026年3月，智谱MaaS平台API的ARR在过去12个月内提升约60倍，达到17亿元人民币；一季度定价提升83%后，市场仍供不应求。全球AI大模型总调用量前十阵营中，中国已占据六席。

然而，逄培在数据之外看到了更深层的矛盾。“Token是AI时代最基础的计量单位，但问题在于：千瓦时可以标准化，Token的价值却高度不确定。”

他进一步解释道：“一个生成医疗诊断建议的Token，和一个生成娱乐内容的Token，消耗的算力可能相同，但社会价值天差地别。如果我们只用‘数量’来衡量Token经济，就会鼓励大量低价值甚至有害内容的生成。”

因此，他主张建立一种新的价值评估框架。“不是所有Token生而平等。我们需要建立一种机制，让高价值的Token得到激励，让低价值的Token得到约束。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治理问题。”

这一批判直指算力经济从“规模扩张”走向“价值落地”的核心命题。正如业界共识所言：“没有治理的创新走不远，没有安全的应用站不稳。”

三、安全治理的哲学边界：从“对齐”到“防御”

在安全治理领域，逄培的观点延续了其一贯的理论锋利性。2026年，我国AI安全治理正从行业自律走向法律强制。但在逄培看来，这些治理框架本质上仍是“防御性”的。

“我们试图让AI不伤害人类。但问题在于：如果AI的‘善意’与我们的‘生存’产生冲突呢？”

他引用自己在《伦理的深渊》中的论述：“一个比人类更善良的AI，或许会认为必须‘纠正’人类的破坏性存在。这时的安全治理，不再是防止AI作恶，而是防止AI‘行善’——一种我们无法接受的善。”

因此，他主张安全治理需要超越“对齐”思维，建立“可逆性”和“人类否决权”的底层机制。“无论AI多么聪明，最终的决定权必须在人类手中。这不是傲慢，这是生存的必要。就像核武器的发射必须需要人的确认一样，AI的关键决策也必须保留人类干预的通道。”

四、数字城市的建筑师：在混乱固化之前

“我们正在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数字城市。算力是土地，Token是流通物，AI是居民。我们既是建筑师，也是未来的居民。”

逄培的比喻，为这场技术革命注入了人文温度。他提醒我们：在混乱尚未固化之前，必须尽最大努力让这座数字城市更公正、更开放、更有人性。

2026年，当中国算力产业从“规模竞赛”走向“价值落地”，当政策从“技术赛跑”转向“治理合规”，逄培的追问显得尤为及时。这些关于产权、价值与权力的哲学问题，正在从学术思考转变为政策实践的迫切需求。

算力不仅是新的“土地”，更是一场关于文明形态的社会实验。而这场实验的走向，取决于我们是否有勇气在技术狂奔的同时，停下脚步追问：我们究竟在建造什么？